作者｜李保铭
一边是教育部称2025届高校毕业生预计规模1222万人，再创新高；一边是网红羊毛月嘲讽应届生找不着工作，公众称应届生“脱不下孔乙己的长衫”。
2025年家电行业的秋招已经基本落幕。在社交平台上，能明显感受到两种不同的情绪。
一种是在社交平台请网友“选offer”，这些同学往往能凭借良好的教育背景和实习经历获得多家家电企业青睐，以此斩获多个offer；另一种情绪，则是未能拿到心仪公司的offer，校招生们在社交平台上通过互动，报团取暖。
与此同时，受宏观经济影响，“最难就业季”也让校招生们不再与企业“好聚好散”，焦虑、愤怒等情绪在社交媒体上被进一步放大。
家电行业的校招生们在想什么？他们的秋招进度如何？他们对家电行业、对具体的公司又有哪些困惑？带着这些问题，和校招生们聊了聊。
家电秋招，马太效应明显
张宇已经在一家国内头部的家电企业工作了小半年。他从暑期实习就加入这家企业，从事产品经理工作。
据他介绍，今年秋招收获颇丰。张宇从今年7月投递简历至今，“广撒网”投出了100余份简历，总共面试了20多家企业，最终斩获6个offer，他的offer遍布互联网、家电、物流、快消、车企等多个行业。
但多个offer也成为他“甜蜜的烦恼”，他多次在社交媒体上求助网友“选offer”。按照他自己的心理优先级排序，行业、平台、岗位、薪资重要性依次递减；最终，他将目光锚定在家电公司和互联网企业中。
在张宇看来，这家家电企业相对稳定，内部“活水”也比较方便。而且，与互联网公司“到处都是年轻人”相比，在这家家电企业工作时，他身边既有30-40岁年龄段的员工，也有40-50岁左右的员工，“员工结构比较稳定。”
事实上，从这家家电公司为同一批校招生开出的薪资来看，张宇的薪资已经高于平均水平。“公司的薪资定级已经比较成熟了，但我还是拿到了比平均薪资更高的数字，我是很满意的。”按照他的小红书介绍，在这家家电企业工作，他每个月可以攒将近1万元。
与张宇“不知选哪个offer”相反，曾在家电企业实习的国际贸易专业硕士生芳芳的烦恼则更为现实——她目前还是“0 offer”选手。
从秋招开始至今，芳芳已经投了50家左右的企业，她表示自己的心理预期一再降低，但还是没有收到offer。
“秋招开始之前，虽然对当下就业市场、环境形势有一些了解，但并不知道有多严峻，当时甚至还有一些期待。但真正去投简历，并且投了很多份都没有回应的时候，就明白了情况究竟是怎么样了，也就会慢慢降低期待。”
芳芳举例，在投递之前，她的期待薪资是税后7-9k，企业规模在500人以上；投递之后，她的期望薪资降到5-7k，公司规模在100人左右即可。“现在，我觉得公司有20-30人规模就可以了。”
让芳芳标准逐渐降低的原因，除了就业市场竞争加剧外，还与她自身的各种“限制”。她将工作地点限制在广东和长沙，而且她更偏向长沙的企业。
她感慨工作环境恶劣，“就业环境很不好。”芳芳在招聘软件上发现，长沙200人以下的企业很多，当她和企业打招呼之后，对方会要求她线下面试，或者以“回长沙后再联系”便没了下文。
而且，在芳芳看来，专业也限制了她的工作范围。她的专业是国际商务，因此她的选择主要集中在物流、贸易、采购、电商运营等岗位。此前，她在一家头部家电企业从事物流方面的实习，并投递了诸如小熊电器、美的、格力等家电企业，但她分析因为并非“985”或者“211”，因此并未通过筛选。
但芳芳也表示，她在秋招期间并未对行业有太多限制。事实上，她也投递了包括三一重工、良品铺子、猿辅导等各行各业的相关岗位，但收获并不多。
性别歧视、焦虑与困惑
芳芳对秋招有种复杂的情感。一方面，她表示自己投递的50份简历仍未进过终面，看到身边的同龄人或者有些网友在社交媒体分享自己的offer动态时，难免会焦虑。
另一方面，她似乎产生了“习得性无助”，面对简历被挂、面试后无下文等情况不再像秋招刚开始那样焦虑。
焦虑的时候，她会通过学英语来缓解。对国际商务专业的芳芳来说，英语是她必备的工作技能之一，外贸工作也是她收获回应最多的岗位。因此，在她看来，记住的每一个单词都能让她有一种掌控感，在未知的秋招进程带来的巨大的不确定中，能带来一丝确定性。
这种习得性无助的另一种表现，是秋招中企业对性别的明确要求。虽然从小被教育“男女平等”，但当芳芳在面试中被面试官直接告知“部门可能更想要一位男生”时，她还是觉得失望。
她感慨，“其实男性在职场中，相对于女性的话，确实会容易很多。”
焦虑、习得性无助之外，芳芳还渐渐学会了“摆烂”。这是兼职带给她的一丝底气，让她能在面对一些企业笔试题的时候，以“还需要兼职”为由点击“拒绝”。在她看来，即便做完了笔试，还是无法入职。
今年斩获6家offer的张宇只是部分认同芳芳的观点，他认为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需要看是哪个行业、岗位，总体来说，我觉得现在基本上都大差不差，除非说一些制造业企业的工艺岗位、出差的岗位等等，肯定是要求男生多一点。”张宇表示。
参与2023年校招、斩获一家家电大厂的杨羊告诉，她的秋招不同阶段各有各的痛苦。没有offer的时候，盼望能拿到offer；真正拿到了offer，“了解到每个企业都有自己的缺点，也是很难受的”。
而且，她分析，“等到真的工作的时候，也还是处在一个会容易迷茫焦虑的情绪，会担心自己是不是会被时代淘汰、自己所会的这些好像没什么竞争力，如果跳槽自己有什么可以去的行业等等。”
杨羊总结，“其实难点会一直有，除非你完全躺平。”
行业下行，家电企业成为planB
家电行业进入存量市场，也影响了校招生们的选择。多位校招生告诉，家电行业并非他们的就业首选地。
手握家电、车企等多家企业offer的理工科应届生皮皮告诉，在他看来，汽车行业比家电行业更高端，他也更加青睐车企。
但他依旧拿到了三家家电大厂的offer，不过这些家电企业对他来说，更像是一针安慰剂，成为了他秋招路上的底气和后路。他坦言，“不是说我一定要去或者想去家电企业，但我得拿这个offer。”
“家电是比较庞大的行业，不能说多高端，但也不低端，至少稳定。家电也一直在迭代，所以这种offer值得拿，至于后面是否要去，就看未来的规划了。”皮皮表示。
皮皮这种想法并不罕见。
虽然张宇在实习的头部家电大厂工作很开心，但他还是坦言，因为没有尝过互联网的“苦”，自己想去互联网公司试试。
虽然他也担心，这份互联网工作只比家电企业多给了5千块，“性价比有点不高”，但根据他的分析，互联网的工作在北京，会有更多机会，而且他觉得有互联网大厂背书，未来跳槽可能会更容易。
与互联网这份工作更“核心”相比，他在那家家电大厂从事的更多是上传下达的中台工作，“我前段时间轮岗进入当前这个团队，我的岗位在部门里处于相对尴尬的位置，更多是上传下达，工作内容我有一点点不喜欢。”
杨羊告诉，她当时也是放弃了家电大厂的offer选择了一家国企。
杨羊表示，“2023年的秋招形势也特别严峻”，她观察到，质量较好的大厂放出的HC并不多，即便是有些岗位有较多HC，“网上一搜都有各种让人劝退的理由。”
不过，杨羊当时还是斩获了互联网、家电大厂和一家国企offer，但她综合当时的就业环境、经济形势、岗位稳定性、城市优先级，最后选择了稳定的国企。
但她也坦言，“其实这不是我一开始最理想的就业offer，但是没办法，就业形势确实不咋好。”
时隔一年多以后，杨羊回顾自己的秋招历程，虽然放弃了那家家电大厂的offer，虽然遗憾，但不后悔。
“从‘他者’视角看，没有进入这个行业还是有点遗憾的”，杨羊表示，她当时纠结这家家电企业的原因，一方面，她看好智能家居赛道，智能家居的需求一直存在，而且产品智能化升级、出海等都是重要方向。
但另一方面，因为在互联网上搜到这家家电企业虽然很头部，但还存在周六需要上班的现象时，她放弃了offer。
*张宇、芳芳、杨羊、皮皮等受访者均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