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佳鑫
编辑|李乾韬
11月8日，方正阀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方正阀门”）顺利过会，拟在北交所上市，并于11月15日提交注册。
从2023年末申报上市到过会尚不足一年，方正阀门的IPO之旅颇为顺利，但时代投研发现，在两轮问询甚至最后的上会阶段，北交所皆对方正阀门与第一大市场服务商的合作方式提出疑问，包括收入确认的准确性、销售独立性、涉嫌贿赂等问题。
11月26日，时代投研就上述问题进一步向方正阀门邮箱（fzv@fzv*）致电询问，截至发稿，对方仍未回应相关问题。
1. 二代接任后业绩波动明显。在2020年启动上市准备工作不久，方正阀门的创始人方存正便因病逝世，其90后小儿子方高远接班后继续向资本市场发起冲击，并于今年11月顺利过会。但从经营成绩来看，方高远接任后方正阀门业绩波动较大，2021年业绩大幅下滑。
2. 收入确认准确性遭质疑。天津市华油汉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华油汉威”）替方正阀门OEM代工生产阀门，又协助销售产品，且产品实物直接发给方正阀门客户，这部分收入确认的准确性遭北交所质疑。第二轮问询函回复中，方正阀门解释称，向华油汉威采购OEM 产品的相关交易真实，收入确认可靠。
永嘉县位于浙江省东南部，为温州市辖县。永嘉县历史悠久，建县已有1800多年，素有“中国长寿之乡”之称，同时，永嘉县也被誉为“中国泵阀之乡”，泵阀产业发达。如今，方正阀门有望成为永嘉县泵阀产业第一股。
方正阀门主要产品为工业阀门，具体包括球阀、闸阀、截止阀、止回阀、蝶阀等，适用于石油、天然气、炼油、化工等诸多领域。拥有中国石油（601857.SH）、中国石化（600028.SH）、中国海油（600938.SH）、荷兰壳牌（Shell）、英国石油（BP）、阿曼石油（PDO）等国内外知名油气客户。
方正阀门“家族企业”色彩浓厚，实际控制人为方高远和方品田两兄弟，截至最新招股书签署日，合计持有方正阀门约90%的股份。方正阀门“股东”及“董监高”名单中存在多名实控人亲属。
继承一个IPO
1992年，方正阀门前身“永嘉县配套阀门厂”成立，创始人包括方存正、林秀富等四人。
1996年，“永嘉县配套阀门厂”更名为“浙江方正阀门厂”，2004年变更为浙江方正阀门制造有限公司。
2019年12月，方正阀门整体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准备向资本市场发起冲击；2020年7月，方正阀门与浙商证券签订上市辅导协议。
上市未捷，2020年11月，创始人方存正却因病逝世，且由于生前未立遗嘱，其持有的方正阀门71.36%的股权如何继承成为一个问题。
按照相关规定，方存正所持方正阀门股权属于与配偶苏小英的共同财产，其中50%为苏小英所有，其余50%为方存正的遗产，法定继承人为配偶苏小英以及两个儿子方高远和方品田。
2020年12月，方高远、方品田却签署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方存正的股权遗产全部由母亲苏小英继承。
然而，半个月后，苏小英与方高远、方品田签署《赠与合同》，苏小英将其享有和继承的方正阀门全部股权全部无偿赠与方高远和方品田。
受赠后方高远和方品田两兄弟各自持有方正阀门40.68%的股权，同时弟弟方高远继任方正阀门董事长，哥哥方品田则担任副董事长，方正阀门的权力棒正式交接到下一代手中。
招股书显示，方高远出生于1990年，本科学历，2015年开始在方正阀门下属公司任职。
90后方高远接任后继续谋求上市。2023年1月，方正阀门先是在新三板挂牌；2023年4月，其将拟上市板块由创业板改为北交所；2023年12月正式申报北交所上市；2024年11月，经过两轮问询后，方正阀门正式过会，目前已提交注册。
方正阀门的IPO之旅还算顺利，但从经营来看，方高远接任后方正阀门业绩波动较大。招股书显示，接任次年，2021年方正阀门业绩大幅下滑，营收同比减少32%至4.51亿元；净利润则同比减少65%至0.22亿元。
2022年、2023年方正阀门业绩回暖，2023年营收增长至6.79亿元，已恢复至2020年的水平（6.62亿元）；但净利润（0.61亿元）仍略低于2020年水平（0.64亿元）。
由代工企业提供市场服务
在方正阀门成长的历史中，合作伙伴华油汉威扮演着“超级多面手”的角色。双方合作历史悠久，早在2010年以前便已开始合作。
首先，华油汉威是方正阀门的代工企业，为其OEM代工生产阀门。2021—2023年，华油汉威OEM产品对应的销售额分别为3683.24万元、2569.25万元、1981.19万元，占方正阀门销售总额的比例分别为7.58%、3.99%、2.82%。
作为代工企业，华油汉威还替方正阀门服务客户。第二轮问询函显示，华油汉威是方正阀门第一大市场服务商，主要为方正阀门向中国海洋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海油集团”）等客户的销售提供传递招投标信息、沟通订单要求、提供现场安装技术人员支持服务及后续维保等服务。
2021—2023年，方正阀门分别向华油汉威支付市场服务费458.85万元、469.34万元、329.13万元。
华油汉威甚至还是方正阀门的客户，招股书显示，华油汉威因自身业务需要，向方正阀门采购少量阀门产品后交付其下游客户。
方正阀门与华油汉威业务关系错综复杂，且上述交易还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OEM代工属于正常商业行为，但方正阀门与华油汉威的OEM合作业务却不同寻常。第二轮问询函显示，由华油汉威OEM代工生产的部分产品在销售过程中，由华油汉威股东张建设作为销售业务经办人进行签字确认，即上述产品既由华油汉威生产，又由其协助方正阀门销售，且产品实物不经过方正阀门。但最终收入却计入方正阀门财报中，收入确认合理性遭北交所质疑。
华油汉威提供的市场服务也存在不寻常之处。第二轮问询函回复公告显示，中海油集团及其附属公司是方正阀门长期合作的核心客户之一，双方在2010年之前便已建立合作关系。
老客户为何还需要其他方提供市场服务？方正阀门解释称，华油汉威及其关联公司的市场服务团队距离客户项目所在地较近，能够及时有效地代表方正阀门处理客户诉求。
不过该理由还是遭到北交所的进一步询问。第二轮问询函显示，华油汉威为方正阀门的中海油深圳分公司等客户服务，但华油汉威合并口径下三家公司注册地均为天津，北交所要求说明华油汉威提供异地客户服务的具体内容及背景。
方正阀门进一步解释称，华油汉威在天津、广东、山东、浙江设立了四处维修中心，市场服务团队距离客户项目所在地较近。
至于自身有无在广东等地设置销售/售后服务点，自身有无服务当地客户的能力等问题，方正阀门并未披露。
华油汉威虽为方正阀门提供市场服务，会接触到方正阀门的客户，该模式由方正阀门向华油汉威支付市场服务费，理论上华油汉威与方正阀门客户应无资金往来。但中介机构现场查看资金流水发现，华油汉威与方正阀门部分客户、供应商存在5万元以上的交易往来，涉及12家供应商，合计交易金额326.64万元；涉及3家客户，合计交易金额410.65万元，且华油汉威拒绝将银行对账单带走核查。
为此，北交所要求方正阀门说明华油汉威是否存在为其代垫成本费用、代发行人进行商业贿赂等情形？并要求方正阀门说明是否存在资金体外循环，订单获取是否合法合规？
方正阀门解释称，华油汉威因自身的产品销售或提供劳务，资金流水中与公司存在部分客户重合的情况。华油汉威对该部分重合客户的收款为收到货款、劳务费及退回的保证金，付款主要为支付的保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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