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体技术的飞速发展正引领着一场全新的交互革命，各大科技巨头纷纷亮出自家的“杀手锏”。荣耀CEO赵明在一次直播中演示了通过智能体YOYO在美团轻松点购三杯咖啡的全过程，从搜索店铺、选择品类到最终付款，一切操作如行云流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指在精准操控，用户只需旁观。这种体验让人联想到L2级别的自动驾驶，用户大多数情况下可以置身事外，必要时才进行干预。而如果技术再进一步，实现无感的自动化，L4级别的智能体将指日可待。
然而，就在这样的技术演示中，360创始人周鸿祎却发出了“这太危险了”的惊呼。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据业内人士透露，由于目前APP间尚未实现完全的互联互通，许多智能体在进行L2乃至L4级别的“无人驾驶”时，实际上采用了机器模拟点击的方式，这与黑灰产的作弊原理如出一辙。智能体根据用户授权的高低，选择不同的实现方式，对于权限最低的三方应用层智能体而言，机器模拟点击很难被有效区分是真实操作还是作弊行为，从而导致风控结果的误判。
智能体的定义和分类虽各不相同，但以下几点已成为共识：智能体需要扮演某种社会角色，参与社会化分工并完成任务；能够进行对话交流，理解用户的行为偏好，并根据反馈进行强化学习和重新规划；与外部业务系统、其他智能体及工具应用进行协同。简而言之，智能体就像管家、行政秘书、前台、客服或司机一样，更加主动、自动地贴近用户，成为用户的贴身助理，掌握更多隐私数据。
然而，如果智能体的实现依赖于上述“作弊”机制，将带来严重的安全隐患。智能体之间的自主交互若缺乏严格的身份认证和授权机制，系统将易受恶意攻击和不正当访问。恶意智能体可以伪装成合法的智能体，恶意用户也可以伪装成合法的用户，从而获取不应有的服务权限。这不仅可能导致财务损失，甚至可能危及生命。例如，恶意智能体可以假冒合法智能体访问用户的健康敏感数据，而恶意用户则可以向医疗智能体发送虚假健康数据，导致错误的医疗决策。
面对这一“心腹成为大患”的安全难题，业界开始积极寻求解决方案。一种简单的方案是绕开APP生态和应用层的作弊机制，但这并非最佳或唯一选择。部分手机厂商主导的作弊方案还可能带来颠覆产业的激进结果，如入口的收敛和生态的快速变革，最终可能导致恶性商业竞争。对用户而言，如果入口变得极度单一，将丧失自主性和主动权。
为了既要安全又要行业长远发展，业内开始探索在应用层APP之间建立统一的安全协作标准，以实现跨APP的流畅操作。IIFAA（互联网可信认证联盟）成立的“IIFAA智能体可信互连工作组”正是这一思路的倡导者。该工作组由华为、荣耀、OPPO、字节跳动、蚂蚁集团等头部企业组成，旨在通过制定跨智能体交互的安全技术规范，为智能体行业提供一个更加健康规范的协作环境。
IIFAA早在2015年就由中国信通院、华为、中兴、蚂蚁集团、阿里巴巴等联合发起，其可信数字身份技术规范已在全球超过16亿台手机设备、43个手机品牌商中得到应用。工作组的目标是确保智能体之间能有一套相互协同和通信的机制，实现全链路可信的服务调用。随着智能体的快速发展，这一工作已变得迫在眉睫。
硅谷的头部公司和企业家们也已行动起来，倡导建立统一标准的行业框架以确保负责任的AI发展。谷歌发布的Secure AI framework（SAIF）也强调了创新与安全标准的重要性。回到中国智能体领域，IIFAA技术负责人万小飞表示，当前工作主要聚焦在智能体可信身份鉴权、数据可信流通、业务系统风控以及智能体主权保护等四个维度。
在智能体时代，不能继续强化入口单一化的弊端。一旦自然语言可以完全自动实现后端的滴滴下单、微信支付发红包等功能，入口将统一到手机，原有互联网主流的商业模式将被快速摧毁。这对巨头和小应用都构成威胁，产业生态不宜面临如此过激的改变。因此，IIFAA要建立的机制旨在为整个生态更开放和更公正，给所有小的智能体提供快速发展的可能性。
智能体的发展路径已清晰可见。一条是走捷径，但会带来安全隐患；另一条是做更难的事情，构建一个整体的安全互信框架，避免单点与单点的重复谈判，形成规模效应，加速智能体的快速互联。整体的可信协作实际上是做大智能体的整体蛋糕，类似于集装箱改变世界的故事。集装箱的统一尺寸不仅降低了运输成本，还提升了货物安全，推动了全球贸易的极大发展。
如今，各大厂商都在卷模型生成能力，但这已不再构成差异化优势。模型能力总会拉平，而最终决定智能水平的是跨系统、跨平台、跨软硬件采集上下文背景信息（context）的能力。谁能采集更多context，谁的智能水平就更高。就像再好的医生，拿不到病人的体检报告，也无处施展。
